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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大宇把那封信看两遍,抑制住激动的心情,立刻向学校请了假,在第二天早晨五点钟,准时到马路边等候开往县城的班车。 从岚山开往县城的班车每两天一趟,第一天车从县城开到岚山,然后在岚山住上一夜,第二天又从岚山返回县城。这是在气候正常的情况下的正常班次,如果碰到下雨或冬季,另当别论——从岚山到县城的那条公路,在气候条件恶劣的情况下,是不允许公共汽车行驶的。 这几天的天气很好,好得就像钟大宇的心情,每天都是阳光灿烂,因而班车也就很正常。昨天从县城来岚山的班车是下午第三节课到的,那时钟大宇正在上课,给初一的学生讲怎样细致地观察,这时他隐隐听到有汽车的马达声,从汽车的声音里,他听出来那辆汽车正在爬学校下面那段陡坡路,因为汽车在爬坡,他便很难断定那是不是班车,一般来说,如果汽车行驶在比较平缓的路上,钟大宇是能很准确的从声音中判断是辆什么车的,但车在爬坡时,他听起来声音都一个样。他很想证实一下当时正爬坡的汽车是不是班车,于是,他便急忙要学生注意听,外面有什么声音。初一的学生很爱回答问题,全班齐声回答“是—汽—车—声—音—!”钟大宇笑了,又说:“我知道是汽车声音,但谁能听出来是什么汽车?是卡车呢?还是中桥车或者是吉普车”。学生又注意听了,并叽叽喳喳发表自己的看法,钟大宇听那汽车已爬到学校正下面了,便又急忙止住学生的喧闹说:“好了,好了,现在汽车到了学校下面,请你们到窗口去看一看,看自己判断的正不正确。”学生“轰”地一声都跑到窗口去看一看,看自己判断的正不正确。学生“轰”地一声都跑到窗口向下望,钟大宇也挤到窗前去,看见那辆可爱而又饱经沧桑的老轿车正喘着粗气向上爬,钟大宇的心情又多了一丝阳光。 钟大宇在马路上站了一会儿,腿便有些酸麻,他看了一下表,五点过十分,钟大宇有些奇怪,平时上课一站就是四十五分钟,有时甚至一站就是两节课,腿从来没有过不适的感觉,今天才站十分钟就有反应,人有时真是贱。他这样想着,便想找个地方坐一下。可马路边很干净,连块石头都没有,钟大宇只好还是站着,又站了一会儿,他听到了学校的起床铃声,清脆而嘹亮,从铃声里钟大宇仿佛看到了那急速摆动的敲铃的手。 钟大宇又看了看自己那只电子表,五点三十六分,他想,他妈的这表又快了六分钟。 班车还没来,钟大宇有些急躁起来。昨天下午放学后,他专门走了三里多路,到学校上面的区公所去问今天发车的时间,司机是一个白白净净的中年人,脸上没一根杂毛。钟大宇很客气地问他,明天早晨几点发车。司机看也没看他一眼,却反问:“干啥呢?”钟大宇说:“明天我想到县上去”。边问心里边想,真问了些多余的话,中国人就是啰嗦不简炼,干事手续多,说话的手续也多,正这样想,又听司机说:“去不去呢,明天早晨车才走呢。”钟大宇急忙又问:“请问明天早晨几点发车呢?”司机同志这时才抬头瞟了他一眼,有些不高兴地问:“有烟吗?”钟大宇一下子很尴尬,他不抽烟,当然也不会随身带烟,司机同志大约看出来了,但到底是走南闯北的司机,很自然地从自己衬衣口袋里掏了一只带把的烟,放在嘴里,说:“你走吧,明天早晨五点多准时发车”。然后站起来走了。钟大宇有些恼火,问了半天,还是不得要领,“五点多”,又是“准时”,准到五点几十几分几秒?望着离去的司机,他很想象某个电影里的某个人物一样,对他大喝一声“站住!”但想一想又忍住了,五点多就五点多,我五点去等,总不会错过吧。这几天心情毕竟不错,火气也就相对小了。于是他在今晨四点半就起床,五点准时到了马路上候着。
<未完待续>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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