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雨声》连载八

 


   

 

    见了局长的第二天中午,钟大宇正坐在大哥钟大兴家门眯着眼打盹,周文武满头大汗的又来找他,周文武带了两张表格给他填写,是县中制的表,周文武兴奋的告诉钟大宇说:“你的试讲通过了,学校对你的试讲评价不错,已把你作为候选人报告上去了。钟大宇抵制住内心的激动,拿了表看,第一份表也没什么其他内容,就是些个人情况和工作简历什么的,第二张表是要求进入县中的人必须做到几个方面,钟大宇看前面几条都没什么大问题,一是工作要服从分配,他能做到;还有就是学校不解决配偶的调动等,这也没什么问题,钟大宇还没有配偶。钟大宇一路看下去,目光最后停在了最后的一条上,那条说:“凡今年进入的县中的教师,学校一律不解决用房”。钟大宇指着这一条问周文武这是什么意思?周文武笑笑说,这意思很清楚嘛,钟大宇说不解决住房我住在哪儿?在哪儿备课改作业?周文武说,这些问题都是自己解决,目前学校也确实没有房子。钟大宇望着周文武有些无奈的说:“你知道的,我自己能解决啥?周文武就说问问你哥嘛,钟大宇回头想进屋去,就见大嫂已站在了门口。大嫂平着脸从钟大宇手中拿过两张表去看了半天,也没说啥又还给了钟大宇,钟大宇问她,她说:“别问我,也别问你哥,这是大事,你自己拿主意。”说完又进去了。钟大宇听见她很不耐烦的声音在哄侄儿睡午觉,钟大宇叹了口气,又望周文武,周文武眨了眨眼睛,放低了声音,说:“逑,管他的,先签字。真调下来再说房子的事。”钟大宇一想也对,就在那每条的后面都签了字。

    该走的路似乎都走了,该过套的也过了,钟大宇开始了等待。本来这期间他很想回乡下去看看父母,但钟大兴和周文武都劝他不要走了,说:“现在很关键,不要离开县城,要随时打听着,钟大宇在内心里想打听不打听的意义都不大,自己是一块肉,放在案板上只等别人来剁,而且是自愿的。想着这些就有些苦笑从脸上挤出来,又怕拂了他们二人的好意,也就留在了县城。每天无聊了便带着侄儿逛县城的街,县城的街不大,每天逛街都会遇到一些过去的同学,同学见了钟大宇似约好了般开头千篇一律都是两句话,还在岚山呆着?钟大宇点了头,便又问,假期在跑调动?钟大宇也老实地点头承认。同学便谈在县城的种种好处,言谈中一种强大的优越感便向钟大宇压过来,使钟大宇自自觉地便产生了一种自卑感。想想这些同学以前在班上也并不是很出色,钟大宇心中又会生出种种的不平,使他进县中的愿望也更加强烈起来。

    对于这次调动,钟大宇一开始还是很有信心的,他很相信自己的实力,但经过这一段时间后,钟大宇却是越来越担心自己会失败,因为这次是公开试讲,择优调配,也正因为这样,才使得钟大宇更为担心,如果调不进县中,就会说明他非优即劣,钟大宇在心里不愿意想这些,但又不能不想,因而在等待的日子里,钟大宇过得并不轻松和快活,钟大宇觉得这个夏天的日子格外漫长,也格外闷热。钟大宇觉得自己的脑子每天都是昏沉沉的,象木头,带侄儿逛了几天街,身上的零花钱也所剩无几了,终于有一天,当侄儿又看中一把十分奇怪的手枪时,钟大宇掏不出钱来了,钟大宇蹲下来哄侄儿说:“等一会儿再买”,侄儿拿了枪就不松手,钟大宇急了,冲他瞪眼,侄儿“哇”的就哭了,卖货的姑娘就数落钟大宇说,现在都是一个娃子,一把枪也不贵,就给你儿子买了吧。钟大宇脸涨得通红,不知如何是好,那姑娘看出了钟大宇的窘相就笑了说,你是没带钱吧,钟大宇点了点头说确实没带钱。姑娘说“没带钱不要紧,先让你儿子把枪拿了去,你等会儿把钱送来就成。钟大宇只好说行行行,带了侄儿飞快地离去了。

    回到大哥家,钟大宇想:还得赶快把钱给人家送了去,尽管他知道自己身无分文了,可还是禁不住把自己的衣服口袋又都摸了一遍,结果是令他沮丧的,他只好去问大嫂要钱,大嫂倒也没说啥,掏了钱给钟大宇,回头就骂开了儿子,钟大宇心里很不是滋味,又不好说什么,手心攥了钱,一步一步下了楼,无精打采地又上了街去给人还钱。那姑娘见钟大宇脸灰灰的,就有些不屑露出来,说:“给自己的儿子买把枪,还那么心疼。”钟大宇也懒得跟她解释,递了钱转身就走,却又被姑娘喊住了,姑娘说:“还给你找钱呢!”钟大宇问还找啥钱,姑娘认真地说:“我以为你不会送钱来,你却送了。你是个诚实的人,我也不赚你的钱了,收你个进价”。钟大宇觉得自己遇到了不平凡的事,站着望那姑娘,心里有一种感动在荡漾,姑娘把钱递到他手中说:“别愣了,快回家好好带儿子吧。”钟大宇接了钱,却不走,想跟她解释解释,关于儿子的事。姑娘却不再理他,又接待其他顾客去了,钟大宇站了一会儿,觉得无聊,只好离去了,走出门,就碰到岚山中学的小霍,小霍见了他哎呀了一声说:“钟老师,我到处找你”,钟大宇问“有事?”小霍说:“学校打电话来,让你赶紧回学校,你房子被人撬开,被偷了”。    

    钟大宇第二天坐上了开上了开往岚山的班车。一辆老桥子车,吭哧吭哧在路上爬了九个多小时,才在天近黄昏时到达目地.

    一下车,一阵山风吹来,钟大宇觉得有说不出的轻松和舒坦。他没有先去学校,而是径直下到河沟里,洗 了满头满脸的灰土,又脱了衣服洗澡,尽管是在夏天,但因是山区,又近黄昏,水仍很清冷,钟大宇把自己泡在河水里,那在县城一直木木的脑了渐渐灵清起来,通亮起来,他深深吸了两口气,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,然后才从水里爬起来,看有人正从河上边下来,是钓棒棒鱼的,走近了看,是黄海山和他弟弟。黄海山见了钟大宇愣了一下,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。露了一嘴的白牙,在黄昏的夕阳中闪了闪。钟大宇问他钓了多少鱼,黄海山并不走近来,远远站着回答说刚下河,还没开张呀。说着淌着水走了,一件过于肥大的衬衫套在黄海山身上一飘一飘的,让钟大宇有一种熟悉而又奇怪的感觉。

    坐在河边歇了歇,钟大宇就去了学校。先到自己的宿舍,门口被一绺粗铁丝紧紧绑着。钟大宇试着弄了弄,看看弄不开,就去了后坡红砖房,上了坡就见覃校长正在自家门口乘凉,见了钟大宇说说:“你咋弄的,房子叫人偷了。”也没叫钟大宇坐,让自己的女人去拿了把钳子来,和钟大宇一起去把钟大宇的门弄开了。覃校长站在门口,让钟大宇自己进去看看都丢了些啥。钟大宇进去后,见房子里很暗,就想拉了电灯,可摸了半天没摸着开关,抬头望了半于才发现,电灯和开头都没了,钟大宇有些恼火。就着夕阳的光看了看房内,房内似乎啥也没了,连学校配发的办公桌也没了,只剩下了一堆书堆在床板上。钟大宇咕哝了一句什么,覃校长没听清就问,倒底丢了些啥?钟大宇说啥都没有。覃校长说,倒底有些啥,让你来说是要你说个清白好叫派出所备案,钟大宇听覃校长有些不高兴,就报自己丢失的东西,覃校长又说,你不报了,晚上把它写出来,拟个清单给我。钟大宇答应了,忍不住又问了一句,今年假期是谁看校?覃校长说,学校又没有围墙,又没有大门,谁看校也看不住。说着竟自离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 天渐渐黑了下来,钟大宇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,在床板上坐一坐又站一站,最后想还是先去买支蜡吧,这样想着门也未关,就去找地方买蜡去了。买了蜡回来天已全黑了,校园里除了坡上覃校长家有亮外,其余地方一片漆黑,钟大宇摸着黑进了自己的宿舍,把蜡点着,蜡亮的一刹那钟大宇觉得房子里似乎有一种怪怪的感觉,钟大宇用目光在房了里扫了一遍,最后停在了床上,他的心“咚”的一下,他看见原先光的只堆着书的床上,这时突然地冒出了两床被子,钟大宇盯着那两床被子看,认出那被子似乎就是自己被盗的被子,现在怎么又出现在床上,真是活见鬼了。钟大宇把蜡烛端了,在房子里照,想还要发现些什么,比如录音机呀等,他也希望又回来了,结果是令他失望的,除了两床被子,其余的并没回来。钟大宇觉得那贼有些奇怪,他也想不透这中间的原由,就不想了,扒在床板上写丢失清单,写好了,准备给覃校长送去,出了门看覃校长房子的亮已没有了,心想覃校长大概已睡了,就又回屋把被子抖开了,躺上也睡上。

 

 

 

 

 未完待续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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