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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讲的事,钟大宇第二天在文教局又听说了。那天他到文教局去递交申请。上次接待他的那位人事股干部收了他的申请后,告诉他,县中今年对调进的人要进行试讲,问他准备了没有。钟大宇说,听说了但没有做好准备,那位干部说,你要好好准备,从你上次送来的你的材料来看,你的条件不错。钟大宇见他对自己还比较关心,就问他:“你看我这次有把握吗?”那位干部笑了笑说:“那很难说,我们只是把你们的情况整理出来,上报局委会,最后出局委会研究决定。”这时又有人进来,也是谈调动的问题,钟大宇便出来了,在走廊上那位干部又追出来说:“你到县中去问一下试讲时间,不要错过了。”钟大宇很感激地答应了一声,心里想,都说县局人事股的是“只认关系不认人,只认钱财不认人才”,也并不全是这样,这位干部就很好。他这样想着出了文教局大门,又朝县中走去。 到了县中,钟大宇并没找人去打听就知道了试讲的时间,困为在县中门口的布告栏里已经用大红纸张贴出来了。钟大宇看了试讲的时间是七月二十到二十一日两天,他虽在县中教学楼,布告上也没说试讲内容,钟大宇想去打探打探,又一想,既然布告上未写,可能就中保密的,打探也是白搭,反倒落一个心虚的印象,就又回到了县剧团大哥那儿。 下午,大哥下班回来,钟大宇便告诉了他试讲的事,钟大兴说:“试讲就试讲方试讲对你还更有利些。”钟大宇就有些激动,倒不是因为大哥的话鼓励了他,而是他本身就是这样,一想到要上讲台,要讲课,他就有一种莫名的亢奋,一种战士面对敌人堡垒要冲锋的欲望,钟大宇说:“我肯会讲好的!” 转眼到了二十号那天,钟大宇早早到了县中,走进县中大门时,才刚刚七点,钟大宇以为他来得太早,可到了教学楼,才知道试讲的教师差不多都已到了,有三、四十人,钟大宇吓了一跳,咋这么多人参加,一问才知道,试讲的不仅仅只是语文,还有数学其他科目。语文参加试讲的有十二人,有的钟大宇认识,也有不认识的,令钟大宇感到惊奇的是,他同一学校的小霍也来了。钟大宇正要去他打招呼时,却见周文武和一个壮壮的中年人来了。周文斌似乎没看见钟大宇,只是把三、四十人等着试讲的人召集起来说:“现在请办公室主任朱老师给大家讲话。”大家都不说话了,听朱老师讲话,那个壮壮的中年人走到人群前来,倒很干脆地说: “我没有什么话可讲,我只是来告诉大家,今天因为校长和教务主任到局里开会去了,因而定于今天的试讲,推迟到明天开始,完了!” 众人开始愣了一下,过后也没说什么,便各自散去了,试讲又推迟了,钟大宇本想再找周文武聊聊,但却见他已跟在主任身后走了,回头来找小霍,小霍也不见了,钟大宇也只好无精打采地回去了。 第二天,试讲的老师又早早地来了,等到八点,周文武和那壮壮的朱主任又来通知大家试讲日期继续推迟,且不是一天,而是两天。试讲的有些教师开始议论抱怨起来,可周文武和主任也不管这些,通知一毕就走了,众人议论一阵、牢骚一阵也就又散了,一直到了二十四号试讲才正式开始,先又要交钱,交二十元的试讲费,先是抽签排试讲的顺序,钟大宇在语文组抽了“ 周文武脸红了一下,急忙解释说:“你要理解我,学校领导信任我,让我参加安排试讲的事,现在有些事很敏感的……。” 钟大宇见周文武真急了,又笑着说:“好了,好了,给你说着玩的,知识分子之间的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,本来是很简单的事,却往往要搞得非常复杂。 周文武说:“你理解就好。” 钟大宇说:“你以前不是这样。环境是这样,我能怎么办?”周文武有些无可奈何。 钟大宇笑了笑就又问他:“那你说我咋没认真讲课?” 周文武说:“也不是说你没认真讲。你提问干什么?” 钟大宇说:“讲课提问这是很正常的事呀?” 周文武说:“你要把试讲对象弄请楚,你面对的不是学生,而是老师。你知道你今天提问的是谁吗?” 钟大宇说:“不知道。不过在我眼里,他们当时都是学生。” 周文武说:“你有时了真死板了。你今天提问的两位,一个是我们学校校长,一个是副校长,你不但提他的问题,还要他们站起来,你有些出格了,你知道吗?” 钟大宇不说话了。他记起古校长曾经对他说过:“凡事出格了对自己都不利。”他想,今天试讲怕是有点出格了,就又问周文武:“你说我现在咋办?” 周文武说:“你找机会去见见我们校长,要联络一下感情。” 钟大宇看周文武说得很认真,思考了半天,才点头同意周文武的意见。不过他心里又不知为何涌出一股悲哀来,什么悲哀?他自己也说不清。 不一会儿,钟大兴下班回来了,周文武告辞要走,钟大兴不让,要他吃饭后再走,周文武很犹豫了一下,就留下了。 下午吃饭时,因为有周文武在,大嫂加了俩菜,钟大兴又买了瓶“西凤大曲”。三个人围坐在小桌上喝起来,谁知三个人酒量都不佳。一瓶酒未完,周文武先醉了,跟着钟大宇也醉了,两个人脸对脸说话,周文武指着钟大宇说:“你醉了?”钟大宇也指着周文武说:“你醉了。”接着两个人又都“嘻嘻”笑起来说:“我没醉。”又端起酒杯要喝,钟大兴还比较清醒,不要钟大宇喝。周文武就把酒瓶拿过来,也把钟大兴叫“大哥”说: “大哥……你放心……我……们都没醉,还能喝……一醉解……解千愁……” 钟大宇又把酒瓶抢过来:“你没愁……我才有……愁,快三十……多了……还在山里……调不进……城来……连老婆也……找不到……”。 周文武指着钟大宇说:“大宇……你不要找……找老婆,你是……穷……穷教师,你没有钱……又没有权……你不要找老婆……”。 钟大宇又拍着周文武的肩:“……你放心……文武……你放心……我找……不到老婆……我也……不……不找……我也不调……我只是要让……人们了解我……我不是……因为……没有能力……才在山里干……了七……八……年……我不……进城……我要证明……我不是没用的,……他妈的……我教的学生……年年……考试都在……全县拔尖……我要证明我……不是没用……。来……喝……文武……你喝……大哥……文武……你也……喝……。” 三个人又喝,喝着喝着,钟大兴也醉了,趴在桌子上睡了,周文武和钟大宇两个人又望着笑,笑着笑着周文武哭起来: “……我的女朋友……又跟我吹了……,我没钱买电冰箱,……没钱……我要挣钱……我要……当官!当官!” 钟大宇就又拍他:“你……哭……啥……天下事……无非是……戏……,你何必当真……。”“不当真……不……当真,……能……不当真吗?” 钟大宇也哭了起来,钟大兴这时打起了鼾声。大嫂也不知为啥没在房子里,只有小侄儿坐在床上,望着他们,拍着手“哈哈”大笑。周文武和钟大宇见小侄儿笑,也停了哭,望着小侄儿和他一起也跟着“哈哈”大笑起来……。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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