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桶寨记忆二三事

 

       山里的天气虽仍有些寒意,但处处已显露出春的生机。八中的老师们准备登临有名的铁桶寨,这一下勾起了我对儿时的回忆,就在那里留下了我儿时的足印和身影,尘封的回忆泉涌而来。虽然我不能与老师们同行,我的思绪早已飞到了山寨上······

    刚刚过去的上个世纪最后30年,我们山里人仍然生活在农业文明时代里。那时的人们更多的是向深山里要饭吃,我们这些小孩子就跟随大人们与深山进行了亲密接触。我们跟随大人进山打柴、种地、找药草、安套、割漆、采野菜、烧炭,略带酸味的童年就这样开始了。

    还在上小学四五年级时,我给父亲做伴到铁桶寨脚下扎棚割漆。父亲很早就起来生火做饭,叫醒还在睡梦中的我,半醒半睡间吃过早饭,父亲就进山劳作去了。我睡到天亮后,父亲就快回来了。孤独、恐慌的心才渐渐平静下了。时间长了,也习惯了。有时我还到深山里去找父亲,顺着父亲开辟的漆路,大多数时间是找不到归路,就大声喊叫起来,几声杜鹃的空谷回音更加深了我的孤寂感。有一年,长时间干旱无雨,地里的庄稼都快干枯了,我跟随父亲还有随同的乡亲到铁桶寨斜对山的神仙桥祭神求雨,人们揣着希望,带上猪头和香表,放在山桥头,诚心祈祷。还真奏效,过了些天,雨来了,下了个足。我心中也有了一点对神的敬仰。

    曾经的铁桶寨不像今天这样安宁。那时,每个大一点的山头都建有各生产队社员栖息的公房,各社成员按时汇集寨下开荒、种地,到处是欢声笑语,好一派热闹景象。主要的作物有洋芋、豆类、山麦,大多数人是早出晚归,上山下山人们常结伴而行,时间长了,约定成俗的形成了一些歇气喝水的地方,如凉水井、干柴梁等。有些地方还留下美丽的传说。听大人说,干柴梁原是韩婆婆得道升仙之地,此地正处铁桶寨半山腰,下临深谷,小道边一小土堆突起,堆顶上三月后仙花不断,人们觉的奇异,不自觉的拾些干柴堆放在此以祈求韩婆婆一保平安,天长地久干柴就堆积成了一座小山,干柴梁之名就由此而来。

    穷家的孩子早当家,一到寒暑假,我们一群小伙伴就进山砍柴,承担起自家一年的柴火。屏声静气听着木棒顺着滑道从山顶冲下山谷,心中充满了自豪,而一到平道上就惨了,绷紧的拖绳勒住腰和肩,艰难的前行,就如同伏尔加河上的纤夫。找一根很直的柴要上到山顶,间歇之时,观看起四周的胜景,对山上翠松倒挂,山泉飞流,云环雾绕,凝神间,一白须慈眉老者飘然而至,,经其点化我便成了他的随行书僮。一丝凉风惊醒我,唉!又回到了人间。

    进入冬季,人们就忙乎开了,准备进山烧木炭。大雪封山.,预示今年的木炭一定卖个好价钱。为了我们读书和家里的开销,父亲要比别人烧出更多的炭,而我就承担起运炭的任务。背笼上的木炭沉重压在身上,背系深深地勒在肩上,还要小心脚下的冰滑雪路,那滋味真不好受。也有快乐的时候,看到野生动物站在雪地里,格外醒目,忍不住追上一阵。立于山顶放目四野,‘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’,即可借景言志,也可净化心灵,也许只有在这种冰清玉洁的境遇,才会找到自我,找到生命的原本。

    我想,老师们一定不枉此行。回归自然,返璞归真是人的本能,况且此行中能看到历史的、社会的影子。仰观宇宙,俯察万物,游目骋怀,极视听之娱,何乐而不为!

2007-3-27星期二记